風來疏竹,風過而竹不留聲;
雁渡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
讓一件事情在最美的時候結束,是「不能承受之輕」!是米蘭.昆德拉在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,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盈(布拉格的春天)中,想要告訴我們的嗎?
「輕盈」的是什麼?又為何不能承受?
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盈」的概念,卻總是讓我連結到另外兩部都是關於戰爭的電影。一部是「搶救雷恩大兵」,另外一部是「戰火浮生錄」。都是描寫戰火下的生命故事。
特別跟「輕 vs. 重」這個概念連結的情境是:「搶救雷恩大兵」一班人最後到了橋邊的棄城,佈署僅有的火力和生命,在與即將到來的德軍遭遇,決一死戰之前,有一段等待。是生命的一段空白,人生的無奈。
刺破癈城午後時光及生命最後的一段等待的是,法國女伶著名的「玫瑰人生」(La Vie en Rose)。高亢迴盪的歌聲下,戰爭「似重若輕」,而一直受擺佈的人生,此時彷佛又展現出生命該有的份量;受戰火摧殘的棄城是沈重的,班兵們等待最後命運的態度又是輕盈。即將到來的大軍是「沈重」的,對待人生的結局的態度,卻又是輕忽到不堪期待。
成為英雄應該是「沈重」的,成為英雄的選擇是「輕盈」的!
「輕盈」或許是來自於別無選擇。
在愛情𥚃,相愛是「輕盈」的,相處是「沈重」的。隨著公主和王子輕盈的愛情之後,有無法逃避的沈重。Live happily是輕盈的,forever是沈重的。像羅大佑唱的:愛情我明白,但永遠是什麼?
通往沉重結局的小徑沿途的腳步是「輕盈」的,甚至輕鬆到都沒察覺到自己曾經做過選擇!
做愛是「輕盈」的,承諾是「沈重」的。
讓故事在最美的時候結束,是預期「沈重」降臨之前,不得不的選擇嗎?
抑或是,生命不能承受之輕盈,本質上是一種「舉重若輕」的嘗試?
是什麼樣的「嘗試」?(理論上,也不能說成為「嘗試」,因不會再有第二次的選擇,所以用【彩排】即成為【歷史】的概念較貼切)
本質上是「從容就義」,既然無可脫逃,選擇以一種服膺於既定的「價值」的宣告作為謝幕。
當全然無所選擇(options)的時,會出現這種「輕重糾纏」的困境(delima)!
若有「選擇」時,你會選擇面對什麼?
紀德的【窄門】說:你們要努力進窄門!(不過,他的「窄門」很狹義的,指對基督不二的忠貞)。我們把「窄門」替換成某種「信仰」或「服膺的價值」吧!
要這麼抽絲剝繭,墜落至「最貧瘠」(更正為:「最質樸(essential)」)過著一如清教徒般的日子!
還是要飲酒起舞,輕盈走過一生?
孰「輕」孰「重」?
或者無關「輕重」,只管「走過」!(金剛經揭示:「應無所住」)